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 江宁知府 ,作者:印闲生 越南当下正处于跟美国谈贸易协议的关键时刻,有点类似于1999年中美入世谈判时的节奏与心态。 正因如此,河内迫切希望促进交流,从官方层面到民间层面都给美国人画饼,进而减小在谈判桌上的压力。 基于这种考虑,9月22日苏林赴纽约参加联合国大会期间,曾到美国外交政策协会发表过一场政策演讲。 首先介绍一下这个美国外交政策协会。 它的英文名是Foreign Policy Association,立场相对平民化、大众化,主要定位是向美国社会解释外交政策——苏林此次演讲的目的正在于此。 有一个跟它中文名称类似的智库机构叫作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,英文名是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。 外交关系委员会是一个研究和讨论外交政策的精英机构,跟民主党关系密切,经常有该机构的学者进入政府任职,其主办的《Foreign Affairs》(《外交事务》)杂志在国际关系领域非常有名。 下图为苏林在外交政策协会演讲,以下为全文和点评。 尊敬的来宾们: 我很高兴回到纽约,并在外交政策协会与大家见面,这里是美国著名的外交事务论坛之一,一个多世纪以来,你们致力于将外交政策更贴近公众,创造了一个关于美国及世界重大议题的对话空间。 (注:苏林说“回到纽约”,据可考记录,他至少到过纽约六次,最早的2005年还只是越南公安部系统里一名中级干部。) 我要感谢协会授予我奖章,我把它理解为是对越南党、国家和人民对世界和平与发展贡献以及越美友好关系的认可。 (注:这是受奖发言的常见模式,即奖章不是给自己的,而是给集体,自己仅作为代表来领奖。) 胡志明主席曾说过:“任何人、在任何职位上都必须有责任感。”国际社会里的每个国家也都是如此。 本着这种精神,我想与大家分享越南对三个问题的看法:第一,对当前世界变化的认识;第二,是什么让越南和美国走到今天的关系;第三,共同承担推动双边关系进一步发展的责任。 世界正在经历划时代的变革。科技的爆炸性发展,尤其是人工智能等突破性技术,正在改变世界面貌以及各国的协同效应。 与此同时,世界仍面临许多不确定性,地缘政治竞争、经济分裂以及发展机会的不平等,正在给国际合作带来压力。 所有国家,无论大小,都对全人类的和平、稳定与发展负有同等责任。具有重大影响力的国家需要做出相应贡献,中小国家需要主动提出倡议,参与解决问题。 全球治理机构需要改革,以更全面地反映各国的发展实践和声音,并加强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国际体系,争端必须基于国际法、通过和平方式解决。 (注:所谓“更全面地反映各国的发展实践和声音”,其实就是增强发展中国家话语权的委婉说法。随着近些年全球南方国家经济进步,每个国家内部的民族主义情绪都很强烈。) 回顾越南与美国双边关系的历史,我们越来越清楚地看到责任感的价值。 八十多年前,甚至在国家独立之前,越南人民就与包括美国在内的盟国并肩反抗法西斯主义。在胡志明主席的指挥下,越盟部队营救了陷入困境的美国飞行员,交换情报,共同对抗日本法西斯。 (注:二战期间美国几乎没有介入过越南,对这一地区的军事行动主要依托陈纳德率领的驻华第14航空队,执行一些侦察、轰炸工作。1945年3月,日本解除了维希法国在越南的军事存在,此后美情报机构开始跟胡志明接触,协助搜集日军情报。) 这些初步接触显示了两国人民为共同目标合作的可能性。实际上,胡志明主席曾于1946年2月致信杜鲁门总统,表达了与美国建立全面合作关系的愿望。 后来历史经历了许多曲折,直到今天,这一愿望已成为现实。 (注:1946年2月的胡志明是一个夹在中国和英法之间尴尬的本土力量领袖。当时卢汉率领的国民党军占领了北纬16度以北的越南,蒙巴顿领导的英印军队替法国接收了越南南部。但蒋介石希望集中精力处理内战,故1946年6月从越南北部撤军,留下的权力真空被法国和胡志明填补,战争也随之爆发。) 越南怀着人道主义和责任感,多年来一直积极协助寻找失踪美军遗骸,这些坚持不懈的努力帮助了数百个美国家庭找到了他们的亲人。 美国方面,参加过越南战争的参议员如约翰·麦凯恩、约翰·克里、鲍比·穆勒等,也在推动两国关系正常化和友谊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。 (注: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,即许多参加过越战的美国政治人物反而对越南更友好,他们把自身参战经历转化成了“和解的政治资本”——没有谁比参战过的人更有资格推动和解。) 独立八十多年,期间包括四十年的“革新开放”,越南人民取得了具有历史意义的成就,从贫困、落后和战火蹂躏的状态,崛起为一个充满活力的经济体。 我们期待深化与其他国家的关系,也将美国视为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。 当今世界的变化要求我们两国超越已经取得的成就,本着这种精神,我强调以下五个主要方向: 第一,保持关系势头,建立真正配得上两国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稳定长期政治基础,越南愿与美方一道加强各级代表团交流和高层接触。 第二,深化经贸投资合作,为两国创造新价值。 越南和美国在市场、资源和技术方面互补,在建设安全供应链和提升竞争力方面有相似的利益。我们希望将这些转化为商机、就业岗位以及两国人民的实际利益。 (注:这里“安全供应链”的表述值得玩味,拜登的“安全供应链”主要局限在西方阵营内部,特朗普的“安全供应链”则更狭隘,聚焦美国本土。) 越南地理位置优越,社会政治稳定,且拥有庞大市场,具备成为长期投资目的地、生产和创新网络可靠连接点的诸多条件。 我们准备与美国携手,以诚信、透明和建设性的精神解决现有问题,扩大技术合作,帮助越南企业更深入地参与价值链。 (注:近期美国海关调查后认为“越南制造”附加值太低,苏林的意思是那你可以帮我提升附加值嘛,正好引出第三条建议。) 第三,使科学技术和创新成为越美关系的新驱动力。 美国在技术、资本、研究和创新生态方面拥有世界领先优势,我们希望两国专注于培养半导体工程师和人工智能专家,连接大学、研究机构和企业之间的成果,提升越南企业参与技术供应链的能力。 第四,继续弘扬越美关系的独特价值,建立可持续的社会基础。 曾在战场上交锋的士兵们如今以友谊重逢。许多被战争摧残过的土地,如广治、边和、岘港,如今已得以复兴。 越南将继续积极有效地协助寻找在越南失踪的美军,也希望美国继续支持二恶英处置、扫雷和残疾人协助等工作。 (注:这里是想要钱,据美方统计,美国政府在越南战争遗留问题上的直接投入接近10亿美元。) 第五,提高区域和全球协调水平,为和平、合作与发展作出贡献。 越南和美国在该地区及全球有许多共同利益,越南承认美国是太平洋地区的强国,支持美国积极、建设性和负责任的角色。 (注:目前美国非常在意自己在亚太地区的角色定位,认为中国有“挤走”它的意思,很愿意听到“让美国在亚太地区继续扮演建设性角色”这类外交辞令。) 怀着对世界和平的责任感,我们积极响应特朗普总统的倡议,越南成为加沙和平委员会的创始成员。 (注:“加沙和平委员会”已成烂尾机构,现在没几个人记得它,越南当初加入只是为了哄特朗普一时开心。) 女士们,先生们。 我们将越美关系视为一个日益广泛的领域,两国有很大空间去深化合作,以维护亚太和印度洋地区的稳定、安全、航行自由、法治以及开放包容的区域结构。 越美良好关系既服务于两国人民利益,也积极促进地区和世界的和平、稳定与合作。我们有责任维护这一成就,持续培养信任,并将其转化为具体成果。 我相信,在两国领导人和人民的决心与善意下,我们将克服一切困难,坚持圆满处理分歧,推动越美关系健康稳定发展,这些努力将反映在两国人民更好的生活以及未来无穷的发展机遇上。 感谢你的倾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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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嗅
越南在美国发起“魅力攻势”
2026年10月03日 09:08 · 来自 虎嗅